重逢岛 人物·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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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一位雕刻家,在最好的那个行列里。


一件作品要弄两个半月——年轻时稍微快一些。在这个小屋里,每天10个小时。

 

最常见的情形,就是他围绕一个未成型的作品,走来走去地打量,把眼镜戴上又摘下,眼睛睁大又紧眯,就这么远远近近地看,沉默或是嘟嘟囔囔,灵感来的时候,就叮叮当当地凿上一阵。

 


他叫舟越桂。


为了拍摄角度合适,摄影师建议他坐一个黑色的皮椅,他拒绝了,“那样就不是我自己了”。所以,后来他还是坐在自己平时雕刻用的工作椅上。

 

他倒了一杯黑咖啡,但他更忠实的伴侣是烟。


“因为大家来到了这里,现在才抽了三根。”他说。以前他每天要抽3包,因为医生的警告,减到了1包。

  


刚开始创作时,舟越桂会使用模特。


“我喜欢那些眺望远方者的眼睛。我会好奇‘这个人到底是在看什么呢’,他们都有着叫人琢磨不透的视线”。那种眺望的目光,他觉得很美。

 


他反复思考自己为之着迷的原因,直到有一天,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:“最遥远的事物不就是我们自身吗?如此想来,人们审视自己内心的时候,就会拥有这种目光。”而且,“人在审视和思考自己的时候,也会流露出类似忧伤那样的表情。”

 


他现在完全不使用模特了。他总是在同一张素描上,反反复复涂改,这个过程会给他带来一些灵感。

 


在工作室的尽头,摆放着一件女性的裸体半身像。没有上色,所以保持着原始的木质纹理,弥漫着一股神圣的味道。那是舟越桂半身木雕的处女作,而模特就是自己的妻子。

 


询问舟越桂是以哪种角度来审视妻子的,他回答说:“从交往之后,我想把这个人当作人类的教科书来看待。试图通过观察她来了解人类。”

 

2000年后,舟越桂开始创作以“斯芬克斯”为主题的系列作品。它们坠着长长的耳朵,坚实强壮的肌肉和少女般的浑圆乳房,混淆了性别。脖子长而直,依旧是凝视的目光。


在专注人像雕刻的舟越桂眼里,人类到底是什么呢?

 

“虽然很难用一句话来概括,但我总觉得人类是易碎的事物。”舟越桂说。因此,他才选用木头为原料。




但他又想赋予人像很强的存在感,包含着那些易碎的部分。因此他的雕像常常眉眼鲜明,带有强烈的立体感。“最重要的是通过雕刻,表达人类在那里存活,并想这样活下去的力量。”

 

工作室里藏着几件他特别中意的雕塑作品,但更多的还是卖出去了。

 


“因为是人的形象,所以在制作的过程中,就像养育孩子一样,看着它变成了妙龄少女,有一种疑似恋爱的情绪。喜欢的作品被轻松卖出去的话,会感到很落寞。”他说。想念某件作品的时候,他会跑到美术馆去看看,但还有不少是卖到海外去了,缘悭一面。

 

舟越桂喜欢旅行,但这些年来,旅行的次数并不多,因为他讨厌做各种各样的计划。

 


他曾来过中国。混在一个七十人左右的学生旅行团里,从上海出发,沿着丝绸之路最后到了乌鲁木齐。中国的广袤,令他惊讶。他玩得很开心。

 

旅行途中他很少拍照,“如果拍太多照片的话,就不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了。”他对Lens说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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